病房里来了新病号——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,脑溢血,糖尿病引起的肾衰竭,昏迷,输着液,不吃不喝不拉不尿。大夫护士进进出出,病人家属出出进进。第二天,如此。第三天,亦如此。
病人家属是老太太年近60岁的女儿和儿子。女儿红着眼圈儿说,哥,我看咱妈这情况不太好,要不……要不,你在这守着,我去街上的寿衣店里转转,早点准备准备吧,省得到时候慌了手脚。毕竟咱妈83了,到了阎王不请各自去的年纪。
男人沉默一会儿,点头。女人一扭身出去了。回来时,背上多了一个硕大的包裹。
女人和病友们聊天,说父亲早就去世了,母亲28岁开始守寡,她最疼爱大哥家在美国读研究生的长孙刘青。
“老太太的头动了一下。”病房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,把人们的视线都牵了过去。女人趴在床前,喊“妈,妈”。果然,老太太又微微动了一下。女人问男人,是不是咱一提刘青,咱妈有心灵感应了。男人说,可能。女人紧走几步,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子相册,蹲在床头,趴在老太太耳边说,妈,我给你带刘青的照片来了,你睁眼看看。电子相册打开,一个帅气英俊的小伙子出现在大家面前。大伙凑过来,纷纷夸奖,怪不得老太太最宠这个孙子,真是又帅又有出息。
电子相册一直在老太太床头循环播放,过了4天,老太太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点,但还是不吃不喝。有人说,老太太这么喜欢这个孙子,让他回来呀。女人说,已经联系了刘青,正在订机票,准备回来。
早晨,接了电话的女人在老太太耳边说,妈,你孙子刘青快回来了,从美国回来。老太太的嘴角居然动了动。
傍晚,病房里来了一位帅气的小伙子。小伙子一进门,就趴在老太太床前喊奶奶,抚摸老太太的脸,亲吻老太太的额头,给老太太梳头、擦脸,自言自语地和老太太说话,说自己在美国的生活、学习,说自己谈了女朋友,并把手机举到老太太眼前说,奶奶,这是您未来的孙子媳妇。
一天,又一天,老太太居然一点点好起来,能喝一点水了,能吃一点流食了,开始排尿了,会坐了,能走了。
有人说,是高超的医学技术让老太太起死回生了。我说,不,是爱的力量。(河北 田秀娟)